互联网会走向分裂吗？治理能做什么，又做不到什么

一个全球网络，正在承受哪些分裂压力

地缘政治紧张加剧，让互联网治理面对一个很实际的考验：各方共同遵守的规则，还能不能维系全球网络的互通？

• 从国家防火墙到不兼容的标准和路由争端，碎片化既有政治成因，也有技术成因。
• 多方参与的治理能够减缓分裂，却无法消除所有推动网络分离的制度与利益因素。

“碎片化互联网”的担忧从何而来

过去几十年，人们把互联网称为“网络的网络”。今天，政策制定者和工程师都在担心：这个说法是否还准确。

所谓互联网碎片化，也常被称为 splinternet，是指全球网络在政治、商业或技术力量的推动下，逐渐形成彼此不兼容或相互断开的部分。

这种趋势并非纯粹的假设。一些国家已经部署全国性的过滤与管控系统；某些法律也为国内网络在与外部断开后独立运行提供了条件。

因此，真正的问题是：治理能否维护一个共同的互联网，还是只能延缓分裂？

互联网治理并不是由谁统一管网

互联网治理不是把控制权交给某一个机构。它是一套协作安排，让政府、企业、工程技术人员和社会组织共同影响网络的运行方式。

常用的定义强调，各方共同形成并实施原则、规范、规则和决策程序，以影响互联网的发展与使用。这就是多利益相关方模式所要解决的事情：避免任何一方独占决定权，同时保持跨境互通。

ICANN、技术标准组织和全球政策论坛的作用，也不是运营整个互联网。它们协调合作，让各自独立运营的网络仍然能够连接在一起。

有了合作，为什么分裂还在发生

合作机制存在，并不意味着推动分裂的力量就会消失。国家主权、法律冲突和网络自身的复杂性，都在改变互联的条件。

国家主权与控制

政府越来越把连接能力视为战略基础设施。有些国家建设过滤系统或国内路由能力，希望在危机中保有控制权。

法律之间的冲突

跨国平台必须同时面对不同国家关于隐私、言论和数据存储的规定，而这些要求有时互不兼容。法律协调之所以重要，是因为跨境互通和数字经济都会受到这种冲突的影响。

技术运行的复杂性

原文援引的研究指出，即使没有政策刻意要求断网，路由争端和连接故障也可能形成长期存在的“连接孤岛”。碎片化不仅来自地缘政治，也来自庞大、分散的基础设施在实际运行中的困难。

去中心化与分裂，差别在于能否继续协作

heng.lu 的相关分析关注一个核心问题：治理安排会影响谁有机会连接，以及不同网络如何互通。

去中心化可以让 IP 地址和技术基础设施的管理更透明，让更多参与者拥有发言权，而不是把控制集中到单一权威手中。

Lu Heng 也讨论过，为满足当地法律而部署区域基础设施，可能使网络更加分散。这种变化既可能带来好处，也可能产生新的问题。

关键区别在于协作是否仍然有效。分散部署有机会增强韧性；如果共同协调失效，同样的分散也可能演变成碎片化。去中心化并不自动等于互相隔绝。

多方参与如何帮助维持互通

多利益相关方治理的支持者认为，让不同参与者协调利益，可以减慢碎片化。

原文提到，互联网核心机构的领导者曾反对国家层面的网络分裂，呼吁继续就基础设施管理开展全球合作；治理论坛也让众多参与者讨论跨境网络与政策的一致性。

互联网协议共同创造者 Vint Cerf 所强调的，也是参与主体的多样性需要多方协作。

这些机制无法让分歧消失，但可以为立场不同、系统各异的参与者提供一个仍能商定共同标准的场所。

治理为什么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

依靠共识推进的治理，也会受制于共识的边界。

开放参与的模式与以国家控制为中心的模式之间存在分歧；不同的网络架构和标准提案，又体现着各方对互联网未来的不同设想。

治理机构可以建议协调，却无法代替主权国家作决定。一个国家若选择隔离，或采用无法兼容的标准，仅靠技术合作并不能推翻这种政治选择。

商业选择也会筑起围墙

碎片化并不只由政府推动。企业也会围绕本地合规、性能或收入作出选择，例如：

• 区域云服务；
• 面向本国市场的平台；
• 专有生态系统；
• 私有网络覆盖层。

即使底层协议仍能互通，这些选择也可能让实际使用体验分成不同区域。

治理希望保留共同基础设施，但当不同地区的监管要求和竞争环境差异很大时，商业利益有时会推动企业各自发展。

治理能保留可能性，不能作出保证

能否阻止碎片化，取决于各方是否愿意继续合作。

治理能够做的事

• 维持共同的技术标准；
• 协调解决争端；
• 协调号码资源与命名系统；
• 在参与者愿意合作的地方维持互通。

治理无法单独做到的事

• 消除国家主权；
• 强制不同法律完全一致；
• 阻止所有商业封闭生态；
• 杜绝政治上的分离选择。

它维护的是“一个互联网”继续存在的可能，而不是一份永不分裂的保证。

未来可能是一个网络，多种现实

互联网未必会在某一天整齐地断成几个互不连接的网络。更可能的演变，是不同层次逐步叠加：

• 共同的技术核心；
• 不同地区的政策范围；
• 各自独立的商业生态；
• 只能部分连接的网络片段。

原文提到的研究已经观察到持续的部分连通和暂时的“孤岛”。这意味着碎片化可能是渐进而不均匀的过程，而非一次突发的整体崩解。

重点是互联网还能承受多少分歧

互联网治理可以减缓碎片化、协调标准并维护互通，但无法完全阻挡政治、经济与法律带来的分离压力。

多方参与机制更像稳定器：即使各地区的使用体验越来越不同，它仍帮助网络维持全球互联的基本形态。

作者最终追问的，是治理体系还能容纳多少分歧，才能让“同一个互联网”保有实质，而不只剩下一个称呼。

常见问题

什么是互联网碎片化？

全球网络因为政治、技术或经济因素，形成彼此不兼容或相互断开的部分。

什么是多利益相关方模式？

政府、企业、技术社群和社会组织等参与者共同影响互联网政策与标准，而不是由一方包办。

治理能阻止互联网分裂吗？

它能降低和管理碎片化风险，却不能完全阻止国家或商业主体选择分离。

国家为什么希望具备独立网络能力？

安全、监管控制和韧性，是推动基础设施自主能力的主要考虑。

heng.lu 强调的是什么？

通过去中心化和协作，让基础设施治理同时兼顾稳定性与更广泛的参与。

原文与延伸资料

本文由 Ann Yong 首次发表于2026年2月16日，原文更新于2026年6月8日。中文按完整论点重新组织表达，保留原文的五个问答及参考资料。文中对未来的判断属于作者分析，不是已经发生的结果。

参考与相关阅读

互联网治理机构如何影响全球数字政策 · 什么是互联网治理 · IPv4时代的地址贬值与升值 · Lu Heng 的思想与著述 · 互联网治理与公平的 IP 地址分配

让网络继续互通，也让运营者能够参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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